从不足1%到12.2%！中华鲟入海率背后的守护接力

xinwen.mobi · 发表于昨天 04:42

这事儿得从长江里一条特别“有来头”的大鱼说起。

中华鲟，名字听着就霸气。这可不是一般的鱼，它在长江里出生，在大海里长大，成年后还能记得回家的路，从茫茫大海一路游回长江的老家生儿育女，一走就是几千公里。这份执着，已经持续了一亿四千万年，算得上是水里的“活化石”了。

但就是这么一位“老江湖”，最近几十年日子可不好过。水里各种渔网多了，来来往往的轮船也吵，再加上环境变化，好多中华鲟愣是没能游到大海就没了踪影。情况最差的时候，能从长江顺流而下成功入海的“幸运儿”，一百条里都难出一条。

“造鱼”计划：保住水里的火种
眼瞅着野生家族快续不上香火了，人们琢磨，得自己动手帮一把。从1982年开始，科学家们就开始琢磨怎么给中华鲟“接生”，搞人工繁殖。

养中华鲟比养金鱼麻烦多了。它性子慢，要十几年才成熟当爹妈，对环境又特别挑剔。科研人员花了大力气，好不容易从野生的鱼爸鱼妈（科研上叫“野生亲鱼”）养出了人工的“子一代”，又从“子一代”养出了“子二代”。

可问题又来了。最早那批“子一代”人工鱼，平均都17岁了，眼看要“退休”。要是“子二代”不能赶紧顶上、生出“子三代”，这人工家族可就面临“断档”的风险。

所以，一场更紧张的“造鱼”行动开始了。科学家们从上千条“子二代”里挑出最棒的当预备爸妈，在池子里精心模仿大海到长江的环境变化，调水温、控水流、配营养，连灯光都算计着，就为了哄它们“成家立业”。功夫不负有心人，去年年底，超过11万尾健康的“子三代”中华鲟宝宝成功诞生。这意味着，就算不靠野生鱼，中华鲟这个家族也能靠人工种群自己一代代传下去了，给了这个物种更多挺过难关的时间。

“放生”之后：一场两千公里的生存竞赛
鱼苗养出来了，更大的挑战是让它们回到真正的江湖。每年春天，上百万尾人工繁育的中华鲟幼鱼被放入长江。但放生不是终点，而是另一场残酷竞赛的起点。

它们的路线很明确：从湖北的放流点出发，顺着长江一路向东，奔向下游的上海崇明岛附近的入海口，游进大海。这段路，地图上看是直线，但因为河道弯弯绕绕，加上各种水坝、桥梁，实际游下来超过两千公里。

长江禁渔之前，这路上“关卡”重重。水下看不见的渔网（流刺网）、行船搅动的螺旋桨，还有其他各种干扰，都成了幼鱼的“鬼门关”。所以以前能成功“通关”入海的，比例低得可怜。

转机：长江“大休渔”带来的生机
真正的转机，来自长江的“十年大休渔”。自从禁渔开始，情况悄悄变了。

最新的监测结果让人挺振奋：去年放流的那批几个月的中华鲟幼鱼，现在大概有 12.2% 已经成功进入大海生活了。这个数，看着不高，但要知道，搁在禁渔前，连1%都不到。算下来，成功率提高了差不多20倍！

科研人员通过超声波、水下监听这些高科技手段一路追踪，亲眼看着这些放流的鱼，不光能活着游到入海口，还能在路上吃得饱、长得壮。有一条鱼，放流时才4个月大，69克重，经过157天的长途跋涉到达长江口时，体重已经长到了960克，翻了十几倍。这说明它们完全能适应野外的环境。

长江口这片咸淡水交汇的地方，被科学家们亲切地叫做中华鲟的“幼儿园”。小鱼们会在这里待上半年，慢慢适应从淡水到海水的转变，同时抓紧时间把自己吃胖，为进入更广阔也更具挑战的海洋储备能量。

为了让这个“幼儿园”更舒适，人们也想了不少办法。比如在滩涂上插竹竿、在水下放人工鱼礁，吸引螺蛳、小虾小鱼来安家，这样中华鲟幼鱼一来就有丰富的“自助餐”可以吃。

新的挑战：大海深处与回家的路
成功入海，只算过了第一关。中华鲟一生80%的时间都在海洋里度过，它们在海里具体去哪、吃什么、会遇到什么危险，还有很多谜团。这就需要更广阔的守护网络。

现在，沿海的渔民也成了重要的“守护眼”。去年在江苏外海，就有渔民捕到一尾误入渔网的中华鲟，立刻认出并联系了渔政部门。那是一条长约1.62米、重45.6斤的“大家伙”，估计有5到7岁了，状态很好，随后就被放归大海。渔民这种自觉保护的意识，正是多年宣传和全社会共同努力的结果。

不过，最根本的目标——让中华鲟在长江里自然繁殖，还没实现。已经连续八年没在葛洲坝下面监测到它们自然产卵了。人工放流再多，也抵不上野生鱼爸鱼妈们自己生养。所以，保护工作依然在跟时间赛跑。

目前，全国有8个中华鲟保种基地，从长江到大海，一场跨越地理界限的生命守护接力，还在继续。这条古老的大鱼能不能真正“鱼丁兴旺”，重回它畅游了一亿多年的故乡，还得看这场接力能坚持多久、跑得多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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